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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博士生延期完成学业的影响因素分析 —— 基于对42所研究生院的问卷调查

科界 05月20日

来源:顶尖植物科学研究

我国研究生教育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实行博士生、硕士生各需攻读 3 年的分段式学制。进入21 世纪以来, 这一固化的学制已无法适应科教兴国和人才强国战略的深入实施,无法适应社会经济发展对高层次人才培养的要求。

博士生需要什么样的导师?———基于对全国44 所高校博士生的问卷调查

2000 年,教育部下发通知,提出研究生培养实行弹性学制。要求博士生学习年限一般为 3~4 年,具体由培养单位自行确定。以此为契机,部分高校将博士生基本学习年限定为 4 年,大部分高校则在原有学制基础上放宽了对博士生学习年限的规定。弹性学制契合了博士生培养基本规律,提升了培养质量,较好地适应了我国研究生教育发展需要,但这一制度在实施过程中出现了博士生延期完成学业日趋严重的现象。

2002~2009 年数据表明,三年内如期毕业的博士生只有40%左右,延期毕业博士生占在校博士生总人数的比例平均为23.2%(具体数据见表1)。较高的延期率给研究生培养单位教育资源和管理都带来了新的压力,也给高等教育理论和实践工作者提出了新的课题。为此,本文在借鉴相关研究方法和有关成果的基础上,通过自编问卷对国内 42 所研究生院的博士生进行了调查,试图探析我国博士生延期完成学业的相关影响因素。

表1 2002-2009 年全国博士生毕业情况基本数据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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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本数据及研究方法

1.研究设计

本文尝试勾勒了一个简单的研究模式,以分析影响博士生完成学业的多重因素。首先,我们选择博士生作为研究对象,以期透过他们的观点更好地理解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的原因。其次,我们聚焦博士生个体,从个体特征和教育特征两方面分析其与博士生完成学业情况的关系。第三,本文探讨了博士生与其教育环境之间的相互作用关系, 在进一步梳理博士生教育中所实行的相关政策和培养制度后,归纳出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的重要因素。

在本文中,“延期”针对不同身份的博士生有不同界定。对于普通博士生,学习超过 3 年仍在学即为延期;对硕-博连读生,在确定博士生身份后学习年限超过 3 年即为延期;对于本科直博生,学习年限超过5 年为延期。以 3 年或 5 年作为博士生合理的学习年限,仅是基于既有培养年限规定及研究需要,并不能代表所有学科、专业的实际需求。

2.问卷及特征样本

博士生完成学业情况调查问卷是自行编制的。问卷收集了博士生诸多个人信息,如性别、民族、大学前户籍、就读学校、就读专业、博士招生类别、培养方式、入学时间、完成答辩时间、有无工作经历等。设计问卷之初,我们假定有多种因素阻碍或促进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每个因素都包含一系列可用于构建该因素的具体变量。本问卷调查对象为全国42 所研究生院的2007 级及以前各年级仍在学的博士生。

本次调查共回收有效问卷1518 份。有效问卷共涉及11 个学科门类。有效样本基本特征见表2。

表2 有效样本基本特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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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博士生完成学业的基本情况

基于问卷调查数据,当前博士生完成学业情况具有如下特点。

1.博士生延期完成学业现象较为普遍

在1518 份有效样本中,按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占31.7%,延期博士生占68.3%。调查表明,2010 年 7 月毕业的博士生获得学位的平均时间为 3.5 年,2007 年以前入学并于 2010 年 7 月毕业的博士生获得学位的平均时间为 4.5 年。对604 名延期在读博士生的调查表明,预计他们获得学位的平均年限为 4.5 年。本次调查中,35.4%的博士生认为学习年限定为 3 年最为合理,51.8%的博士生认为最合理的学习年限应定为 4 年。

2.人口统计变量特征对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与否无影响

调查表明,博士生的性别、民族、入读大学前户籍、招生类别等身份变量在能否按期完成学业上不存在显著差异。女性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的比率与男性博士生大致相同。各年龄段按期毕业学生比例大体相当。

3.不同学科博士生完成学业情况存在差异

本次调查表明,人文与社会学科(包含哲学、经济学、法学、教育学、文学、历史学和管理学等)的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率高于自然与工程技术学科(包含理学、工学、农学、医学)的博士生。人文与社会学科的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率为43.6%,自然与工程技术学科的博士生按期完成学生率为27.9%。

三、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的因素探析

基于问卷调查数据,本文从个体和制度两个层面对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的因素进行了探析。

1.自身专业基础与科研能力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博士生就学的经历,有助于他们对自身完成学业的能力以及影响因素做出判断。本次调查设计了专门题项以了解学生对影响学业完成的最主要因素的看法。问卷中,我们提供了自身专业基础和科研能力、导师指导、研究经费、实验条件、图书资料、研究时间、论文选题、家庭因素以及其他 9 个选项供博士生选择。

经统计,自身专业基础与科研能力、导师指导/建议、论文选题是影响博士生完成学业的三个主要因素。78.9%的被调查者认为自身专业基础和科研能力是影响他们完成博士学业的主要因素。

进一步统计分析显示,不同学科、不同学业完成状态的博士生在这一归因上高度一致。但这一因素归因与国外的研究存在差异。美国研究生院委员会(CGS)的一项调查表明,影响美国博士生完成学业的三个主要因素依次为资金资助、导师指导、家庭支持。中美研究结论迥异意味着美国博士生将延期因素主要归因于外部影响,而我国博士生更倾向于从自身查找原因。

这一结论提醒我们,在研究生教育中,应该既要求学生对自身学术发展潜能和未来职业发展进行理性分析和判断,更需要在招生入学制度改革中设计出有效的甄别方式,确保招收合适的人选进入博士生教育阶段。

2.读博动机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国外已有研究表明,攻读博士学位者的动机、学习方式都会对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产生影响。美国学者Nagi 的研究发现,“有动机或缺少动机是完成博士学业或未完成的主要个人因素。”博士生群体中,选择读博的原因各不相同。

本研究将读博动机限定为喜欢学术研究、改变环境、提升社会地位、硕士生毕业找不到满意工作以及其他因素等。研究发现,读博动机与能否按期完成博士生学业之间存在明显相关,不同的读博动机对学业完成状态的影响也不尽相同。对于延期和按期完成学业者来说,虽然“喜欢学术研究”都是其读博的主要动机,但二者间存在差异。按期完成学业者中因喜欢学术研究而选择读博的比例为59.5%,延期者中这一比例为49.7%。而延期者中选择其他几项动机作为读博动因的比例均高于按期完成学业者。

上述表明,一部分人选择攻读博士学位,可能是因为没有找到满意的工作之类的外部因素,这类学生能够通过入学考试,但因缺乏明确的研究兴趣、研究目标,也无参与学术研究活动的热情,在进入博士学位论文撰写阶段时,往往会因缺乏充分的准备和动力而无法按期完成学业。这说明,在招生中应选择录取具有合适动机的学生。

3.在职兼读学习方式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博士生的学习方式可以分为全日制和非全日制在职兼读两种。本调查表明,不同学习方式对按期完成学业有一定影响。

在按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中,全日制学习者占89.6%,在职兼读等方式学习者占10.4%,而在延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中,在职兼读方式学习者所占比例为17.6%。这些数据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博士生的学习方式对完成学业有影响,非全日制博士生延期完成学业的比例要高于全日制博士生。笔者对部分研究生院管理者的访谈结论和获得的个案数据都支持上述判断。某校提供的一份校内研究资料表明,该校“无法按期毕业的博士研究生中,有相当数量(61%)为在职学生,而且随着年限的延长,这个比例更高,在就读年限超过6 年的博士生中,85%以上为在职学生”。

对非全日制在职博士生的调查表明,能否支配撰写论文时间与完成学业情况存在相关。在按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中,44.4%的人表示可以支配时间,11.1%的人表示不可以;而在延期毕业学生中,表示可以支配时间的比例显著低于前者,而不能支配者的比例明显高于前者。具体数据见表3。进一步调查表明,按期完成学业的学生中,有41.7%的博士生表示自己的工作与博士生专业高度相关,而延期毕业学生中,认为工作与专业高度相关者的比例仅为25.9%,而认为工作与专业关系一般乃至没关系的比例达到32.5%。这些分布差距可以部分解释在职博士生延期情况较严重的原因。

表3 非全日制博士生时间支配情况表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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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表明,全日制博士生和非全日制博士生的学习方式对其按期完成学业有明显影响。对于非全日制博士生,能否支配学习时间以及所从事工作的性质与博士生学业间的关系也是影响其能否按期完成学业的一个因素。对于延期完成学业的非全日制博士生,其工作可能阻碍了学业的进展;而那些按期完成学业的非全日制博士生,其工作可能促进了学业完成。

4.论文选题工作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本研究发现,论文开题时间与完成学业间存在相关,及早完成论文开题工作有助于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在按期完成学业的学生中,前三学期完成论文开题的学生比例达到80.5%,远高于延期博士生。

而延期博士生中,第四学期才完成论文开题者比例为35.4%,是按期完成学业博士生的两倍。选题难度对完成学位论文有明显影响。按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中,有70.6%的人认为自己所选题目难易适中,认为偏难者的比例为22.1%。在延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中,认为选题偏难者比例为27.8%,略高于按期完成学业者,而认为选题难易适中者的比例却明显低于按期完成学业者。这说明选题难易适中对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有积极影响,而选题较难则易导致延期。

此外,学位论文选题来源对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也有影响,以导师课题和导师指定题目作为论文选题者在按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中所占比例较高,达到63.2%。

论文准备工作是博士生完成学业的重要环节,准备充分与否对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有一定影响。培养单位宜创造条件积极引导博士生做好学位论文选题相关工作,以促进其按期完成学业。

5.导师指导频率及指导学生规模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指导教师是博士生学习的引领者、支持者和促进者,导师的指导作用贯穿于博士生学习过程始终,导师富有成效的指导对学生顺利完成学业有积极影响。本研究发现,导师对学位论文的重视程度、指导频率、指导学生人数都影响着博士生的学业进程。

博士生完成学业情况与导师重视程度和指导频率有密切相关。在已完成学业的博士生中,几乎没有博士生认为导师不重视自己的学位论文。

在延期博士生中,认为导师不重视博士生学位论文的比例为3%,这一比例远高于按期完成学业者。

从指导频率看,按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接受指导的频率总体上要高于延期博士生。在延期博士生中,很少接受导师指导或与导师讨论的比例为12.1%, 高于按期完成学业者近5 个百分点(具体数据见表4)。

导师指导学生的数量与延期完成学业间存在相关。导师同时指导的研究生越多,其博士生延期现象越普遍。从指导人数看,导师同时指导博士生多于 7 人的比例,在延期博士生中占到 40.2%,而按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中这一比例为 26.7%。导师指导学生人数较少时,博士生延期完成学业的比例降低。可能的原因是导师招收的研究生较少时,可以给每个博士生以更多的关注和指导。

表4 按期毕业与延期完成学业博士生获导师指导频次比例表 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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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生延期的原因之一是没有得到导师充分有效的指导。在既有条件下,控制导师指导规模可能是改善不合理延期的一个有效途径。当导师指导的学生数较少时,指导频率会提高,博士生可受到导师更多关注,按期完成学业的可能性增加。

6.科研成果发表规定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发表科研成果作为申请博士学位的必备条件已成为培养单位的一种通行规则。调查表明,有64.4%的博士生认为必须发表科研成果的规定对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有明显影响。他们认为由于要发表科研成果,占用了他们太多的时间,延长了他们完成学业的年限。对延期博士生的分析表明,26.1%的人表示延期是因为科研成果发表未达到要求。进一步研究发现,当培养单位对博士生发表科研成果数量要求达到 3 篇以上时,对博士生延期影响较为明显。

本调查中,延期博士生所在学校要求发表 3 篇及以上论文的比例为33%,而按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中这一比例仅为16.7%。目前,部分培养院校对自然和工程科学的博士生发表学术论文期刊有影响因子的规定。

对这部分院校的调查表明,按期完成学业的学生比例为30.4%,而延期者的比例为69.6%,因而,科研成果发表硬性规定可能导致部分博士生延期。

科学研究成果的不确定性以及漫长的发表周期,加上各单位对发表成果的规定客观上会影响博士生完成学位论文进度。而对发表科研成果刊物影响因子的要求,往往会加重发表负担, 拉长发表周期,进而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7.学业考核制度执行不力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研究生中期考核、论文答辩资格审核制度是保障研究生教育有序运行的基础与前提条件,可为博士生提供一个明确的学习预期和约束。健全、合理和切实可行的考核制度有助于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在开始探究研究生培养的规章制度与完成学业的关系时,我们曾假定培养单位的中期淘汰制度可能会对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产生积极影响,但从调查结果来看,缺乏有力的直接数据来证实这一假设。但在有关培养制度知悉情况的进一步调查中得知,23.3%的被调查者表示不清楚学校有无中期淘汰制度,49.7%的被调查者表示自己的学校未实行中期淘汰制度。这在一定程度上表明,由于缺乏必要的考核制度约束,可能使部分博士生放松学习要求,导致部分学生出现不合理延期。

培养单位需要进一步改进和完善博士生学业考核规章制度,加大对有关制度的执行力度,提高学业考核制度的有效性, 从而促进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8.科研资助政策对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具有双重影响

调查表明,约有68%的博士生在撰写论文时获得过某种形式的科研资助,而获得资助对按期完成学业具有双重影响。本研究发现,高额资助会鼓励更多的学生进入博士生阶段学习,但对博士完成学业的时间和完成率的影响尚不能确定。

一方面,更高的资助可以减少博士生的生活负担,减轻经济压力,使他们不需要在课余时间打工来支持学业,从而能够集中精力和时间完成学业,加快他们获得学位的进程;另一方面,更优渥的资助也可能削弱他们加快取得学位的进取心,减慢他们获取博士学位的进程。此外,部分资助项目要求博士生提高选题难度,可能会影响学业完成进度。而来自导师课题经费资助的学位论文,完成进程也会受到诸如科研项目周期等其他因素的制约。

更多财政上的支持可能会缩短博士学位获得者学习的时间,但也可能导致博士生延期。在选择这一工具时,还需要综合考虑其他因素,视具体情况而定。简单地以提供更多的资助来解决延期问题,效果可能不明确甚至适得其反。

9.“助管”资助方式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研究生培养机制改革以来,“三助” 工作与博士生学习生活关系更为紧密。本次调查分析了助教、助研以及助管岗位对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的影响。总体来看,担任助教、助研工作与能否按期完成学业间不存在明显差异,两者在不同学业完成状态中所占比例基本持平。在按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中,有55.0%的人担任过助研工作,有37.8%的人担任过助教工作,仅有7.2%的人担任过助管工作。

这表明,助研较之于助教工作更有助于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而助管资助方式与其他两种方式有着显著差异,助管岗位对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有较大负面影响。在承担助管工作的博士生中,有81.0%的学生需要延期,仅有19.0%的博士生可以按期毕业。可能的原因是,助研工作可能与博士学位论文选题相关,导师会给有助研津贴的学生更多的与博士生学习计划相关的指导。而助管岗位则可能占用了博士生大量的研究时间,这些工作对学生的毕业论文并不能起到直接帮助作用。因此,培养单位在提供助教、助研工作时,需要注意并增强岗位与博士生学位论文研究课题的相关性。对于博士生,原则上应不设置、不提供与专业无关的助管工作岗位。

研究结果显示,博士生完成学业年限和完成比例与其在读期间获得的财政支持状况有关。得到助学金或是被要求进行与学位论文相关的研究工作才能得到资助的学生(研究助学金)更可能按期完成学业。与此相比,在校内外从事与研究不直接相关的工作(助管)的学生按期完成学业的比例较低。

10.公派留学政策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2007 年开始实施的国家公派研究生政策对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产生了影响。对279 名有公派出国联合培养博士生的数据进行统计分析后发现,留学 12 个月以上的博士生,延期毕业比例达到82.2%。究其原因,海外学习环境、语言要求、人际关系都可能对公派博士生延期完成学业带来客观影响,而公派联合培养博士生在外期间的学习与博士学位论文工作不完全匹配也导致博士生无法按期完成学业。

本研究的进一步分析也印证了这一推断。在按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中,留学期间的科学研究与学位论文高度相关的比例达 50.9%,而延期毕业的学生中,留学期间的科学研究与论文高度相关的比例仅为 34.6%,关联性一般或无关联的比例达 22.2%。

上述数据表明,博士生在外留学期间的科学研究如与学位论文关系不紧密,则易导致延期。在落实公派留学政策时,培养单位应制定更具体有效的措施,强化中外双方导师对学生的共同指导,以有效促进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

四、简要结论及思考

本调查表明,博士生延期完成学业情况较为普遍,而影响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的因素可以归纳为个体因素和制度因素两类。个体因素主要指博士生自身专业基础与科研能力、攻读博士学位的动机以及个体学习方式。制度因素则包括导师指导、课程学习和论文选题、科研成果发表规定、有效的考核制度、科研资助政策及资助方式、国家公派留学政策等。

个体因素是基础,制度性因素是外因。两种因素互为表里、相互作用,共同影响博士生学业完成情况。而当务之急,则在于制度因素的改进,在于培养单位在条件保障和制度约束间形成合理张力。为此,本文从培养单位视角就促进博士生完成学业提出如下建议。

1.改革博士生招录制度,提高入学选拔方式的适切性

将具备适合动机的学生招录进来应成为博士生招生改革的目标。目前的录取过程通常注重考生的考试成绩,这一标准较为客观但不够全面。影响博士生完成学业的一个因素表现为内在特性的差异,但这并不能通过入学考试这样的评估方式加以衡量。招生改革的方向就在于切实改变主要基于考试分数招生的现状,应赋予院系和导师更大的招生自主权。

在选择学生时,除了考试成绩外,科学研究的基础、研究经验、思维能力、创新意识以及研究兴趣与导师专业的适配性等都应考虑其中并给予较大权重。同时,在招生对象的选择上,要结合学科专业特性,尽可能缩小在职攻读博士学位的学生比例。

近些年来,博士生招生规模逐步扩大,这势必使一部分不具备读博学术基础和学术能力的研究生进入到这个群体,加剧了不合理延期状况。这要求研究生院建立起招生自我调节机制,科学合理地确定招生规模,控制博士生入学人数,将录取率确定在一个合理的水平。同时,国家主管部门在下达博士生招生计划时,可适当考虑不合理延期博士生占在学博士生比例,将博士生在学总规模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

2.完善博士生培养环节,建立有效的筛选与分流机制

完善、有效的培养制度能够让学生明确学习目标,合理安排学习时间,始终保持一种积极向上的学习动力和压力,从而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学业。实践表明,切实落实各个培养环节的管理和监督是促进博士生在合理期限内完成学业的基本保障。培养单位有必要设计和完善一系列规章制度,同时将对制度的执行力放在重要位置。合理设计博士生培养过程,课程和科研要有机衔接。在科研成果发表规定方面,制定更为弹性、更符合专业特性的要求。

本调查已表明,目前的培养制度有待改进。现有的博士生培养过程中,缺乏有效的筛选和分流机制,导致部分博士生选择以无限延期的方式消极退出。

完善制度,需要实行精细化的管理,对博士生要实行分类管理,根据其学习方式来规定不同培养类别博士生的最长学习年限,并明确各个阶段的学习任务和进程,同时辅之以严格的结果检查和淘汰分流机制。

3.建立良性互动的指导关系,提高导师指导的频率和有效性

本研究表明,指导教师对博士生成功完成学业有很大影响。导师指导博士生人数、对研究生的指导方式和态度影响着博士生的学业进度。按期完成学业的博士生,其指导老师每周会抽出更多的时间与自己指导的学生交流。鉴于此,应该采取积极主动的措施鼓励和支持导师每周花更多时间与学生交流,进行有效的指导。在制度上采取措施增进师生之间的交流,强调指导教师与博士生之间要建立富有成效的专业师生关系,确保学生能从老师那里获得促进学业的必要支持。

导师是否具有敏锐的学术视野和创新能力对博士生完成学业有重要影响,良好的指导经验对博士生完成学业具有积极作用,拥有一个高水平的导师意味着按时完成博士生的学业。而目前国内许多研究生院并没有专门的部门来对导师进行系统培训,这必然会直接影响到指导的效果。对新上岗的研究生指导教师进行正规的培训和支持应该成为促进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的重要手段。

4.完善博士生资助政策,为博士生按期完成学业提供支持

调查表明,目前我国博士生总体资助水平还有待提高。提供更有吸引力的奖学金有助于招收到高质量的博士生,而通过提供研究经费来吸引学生的资助方式对提高博士生学业完成率有帮助。实施“三助”政策时,需要充分考虑工作岗位与博士生学位论文研究课题的相关性,并尽可能减少博士生从事与学位论文无关的助教工作,以保证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完成学位论文。对于博士生的合理延期,培养单位要出台明确的资助政策,由研究生院和指导教师提供延期间的必要资助。

经费资助在博士生完成学业过程中具有相当重要的地位,但仅通过向学生提供资金并不意味着一定可以改进学业完成状况。对于获得较多资助的学生来说,也不一定能按期完成他们的学业。这说明仅仅靠投入更多的财力去解决博士生延期问题, 效果未必明确。加大资助力度似乎是一把“双刃剑”。更多经费支持可能缩短博士学位获得者的学习时间,但也可能纵容一部分博士生延期毕业。因此,在增强资助力度的同时,如何利用好已有的资源,通过更新理念、变革制度、完善机制来推进博士生教育的改进更为重要。

5.深化机制改革,明晰研究生院与院系在培养

博士生中的责任和权利研究生院作为管理部门,在改进博士生学业完成状况方面负有重要责任。研究生院有必要在完善各项规章制度的基础上,建立高效的学业监控体系,包括汇编各年份、各学科专业博士生学业完成率、完成学业时间等统计数据,并将各项数据告知院系和导师,引导院系和导师重视博士生的学业完成进程,鼓励博士生指导教师更系统、更专注地关心有关博士生学业完成的实践。

从组织机构上来说,院系是培养博士生的基层单位和重要载体。博士生的培养管理、财政资助、学位要求以及全部专业课程都是由院系来设置和执行的,博士生能否融入到学术活动中,院系因素至关重要。随着博士生学科类型和培养方式更趋多元化以及博士生教育规模的扩大,研究生院需要转变原来直接对博士生个体进行管理的方式,通过赋予院系更多的培养、管理权限和责任,切实发挥院系在培养博士生中的作用。研究生院积极放权以及与院系进行深入的合作,有助于解决博士生不合理延期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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