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一:“青藏高原是我一生奋斗的地方”

科技工作者之家 2021-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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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一。 喻子容摄

“最近要做的事情很多,川藏铁路、青海世界级盐湖产业基地、珠峰绒布寺附近的医疗急救站……这些重大工程建设都需要健康保障。”从“七一勋章”授勋台上走下来,中国工程院院士吴天一接受了《中国科学报》专访,细数着回到青海后要开展的高原医药卫生工作,老人激动且充满热情。

带着心脏起搏器,全身曾有14处骨头断裂,腿上嵌着十几厘米长的钢板,今年86岁的吴天一已投身高原医学事业60余年,这些都是他用“生命守护生命”的证明。因此,他被高原人民亲切地称为“生命的保护神”。

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服务高原工程建设

高原上高寒缺氧、紫外线强,生活环境十分恶劣。

“全世界没有哪个地方的高原像我国的青藏高原这样有这么多的居民、有这么多重大的工程建设。”半个多世纪以来,吴天一几乎走遍了南美洲、中亚、西亚等地的高原。他深知,健康是高原生存的基础。

吴天一说:“只有国民有强健的身体素质,才能建设强大的国家。有了好的生命质量,健康、不生病之外,还要有好的生活质量,这样才有好的劳动力为工程建设作贡献。”

从1958年决定到青海,扎根在青藏高原至今的吴天一一直践行着这一信念。

经过几十年如一日的临床观察和实验研究,吴天一在我国首次综述报道了高原肺水肿、成人高原心脏病、高原红细胞增多症,提出了慢性高山病量化诊断国际标准“青海标准”,让高原病从此“有医可循”。

最让吴天一骄傲的是,他多年的研究成果用在了海拔极高、施工条件最艰巨的川藏铁路工程中。在他的指导下,青藏铁路建设5年,实现“零死亡”,被誉为“高原医学史上的奇迹”。

川藏铁路、青海柴达木盆地世界级盐湖产业基地、三江源国家公园……哪里有建设,哪里就需要医疗保障,86岁的吴天一未曾停下脚步。

前些年,他带领团队在珠穆朗玛峰海拔5000米左右的地方建成了一个医疗急救站。这让吴天一十分骄傲,“之前外国人在尼泊尔建了两个站,现在我们也有了,以后每年大概有12万的登山者、科考者、旅游者、商人等来到珠峰,医疗急救站投入使用后,可为他们提供服务”。

“青藏高原是我事业的根”

“青藏高原是我事业的根,是我科学研究的根。”吴天一说。

上世纪50年代,参军后的他原想走上抗美援朝战场保家卫国,却被分配到中国医科大学学了6年医。之后,在他的坚持下,吴天一被派到朝鲜平壤救治志愿军和朝鲜百姓。

1958年,志愿军撤军,他所在的志愿军部队全部来到了青藏高原,当时,恰遇国家组织青年支援青海,不少人被派到海拔4000米的青南地区开垦。然而,病痛、死亡却缠上了这些年轻人。

“我们在火车站就开始抢救一些缺氧的小孩、老人。”吴天一告诉《中国科学报》,后来,他跟着河南的支援青年前往3500~4000米的果洛,又与一批来自山东的青年到了海拔2800米的格尔木。“山东的青年最后几乎全部撤回青岛,这两批平原的人到青藏高原参加经济建设都以失败告终,主要就是高原病,没办法在这儿生存,更谈不上劳动。”

当年的吴天一仅有22岁,他第一次了解了肺水肿、脑水肿这些能“要命”的高原病。

“不解决人的缺氧问题,高原经济建设、国防建设肯定有很多问题,甚至是一句空话。我觉得解决人的缺氧问题就是我将来要走的路。”吴天一坚定地说。

最初,调研高原人民的发病状况、探索发病原因填满了吴天一的每一天。流行病医学研究并不容易,更别说是在牧民散居、空气稀薄的高海拔地区。吴天一行走在海拔3000米以上的高原,一个帐篷接着一个帐篷、挨家挨户地调研,无论是零下30多摄氏度的夜晚,还是坑洼崎岖的路途,都没能让他停下脚步。

数年里,他走遍了青海、西藏、甘肃、四川、新疆的大部分高海拔地区,诊治上万人,积累了几十万份不同海拔、民族、职业人群的调研数据,收集了高原人类适应生理最丰富的资料。他还组织团队历时45天,在海拔5000米及5620米处建立高山实验室,获得了大量珍贵的特高海拔人类生理资料。

“心中有信仰,脚下有力量。”吴天一用生命践行着年轻时的诺言,践行着一名共产党员的理想信念。

“一个决定走一生,我没有后悔”

“一个决定走了一生,我没有后悔,也做了一些对国家和人民有益的工作。”吴天一如此总结道。

1981年,吴天一发表的一篇文章,让他与在1948年战火纷飞时失散的家人取得了联系。33年,吴天一从少年迈入中年,他到美国看望了年迈的父母和久违的家人,随后毅然离别家人、拒绝了美国高校的邀请,回到青藏高原继续奋战。

严重缺氧、车祸事故、低氧损伤,给吴天一带来了一身的病痛,听力视力皆受到损伤,甚至几次危及生命。

“他从来不听劝,总是把日程安排好后,才‘通知’我们他要到哪里去。”这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再加上身体多处骨折,女儿总是劝父亲停下来,但即使她“翻脸”也劝不住父亲。

“守护高原人民的生命,保障他们的健康工作,还有很多等待着我们去做。青藏高原是我一生奋斗的地方,我将把我的一生继续奉献给高原事业。”吴天一说。

内容来源:中国科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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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 青藏高原 吴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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